德国首次裁定谷歌AI概览和Perplexity受媒体法约束

2026年7月16日，德国许可与监督委员会（ZAK）首次针对谷歌AI概览（AI Overviews）和Perplexity发布裁决，认定这两家AI服务属于内容提供者，必须遵守德国《国家媒体条约》第109条。ZAK主席Thorsten Schmiege表示：“AI搜索引擎和聊天机器人是内容提供者，我们现在一致地将德国媒体法适用于它们。”

裁决的核心法律依据是：AI生成的回答不适用欧盟《数字服务法》（DSA）对第三方内容的免责条款。ZAK认为，AI输出是服务商“独立创造的新内容”，而非重新分发第三方材料。此前慕尼黑一家法院在另一起案件中已得出类似结论，将AI生成文本视为“独立、新颖且实质性的陈述”，并判定谷歌对虚假信息承担责任。谷歌已表示将上诉。

两家公司均有一个月时间对ZAK裁决提出上诉。裁决立即生效，但上诉期间可能暂缓执行。

ZAK指控谷歌违反透明度规则和反歧视条款。谷歌将AI概览置于搜索结果顶部，传统链接（尤其是新闻来源）被推至下方。监管机构认为，这构成禁止性歧视，因为AI回答是谷歌的“自有内容”，而非中立的搜索结果。

问题不仅在于链接可见性。研究表明，一旦用户认为问题已被回答，他们很少点击来源链接。谷歌辩称这些研究存在缺陷，但未公布相反数据。谷歌在AI概览中确实包含来源链接，但点击率极低。

对于Perplexity，ZAK目前仅指出其缺乏德国指定代表和透明度披露。理论上，Perplexity的服务模式与谷歌类似，但因其市场影响力较小，尚未面临同等歧视指控。

ZAK同时将AI服务视为“媒体中介”。当聊天机器人以来源链接或列表形式包含第三方内容时，它实际上在塑造用户能否找到这些内容。监管机构认为，这达到了媒体中介的门槛，触发透明度规则以保护媒体多样性。Schmiege强调：“任何通过链接的选择和放置来控制内容是否被发现的人，都必须使其透明化。否则，新闻和编辑渠道的多样性将消失。”

法学教授Jan Oster和Christoph Busch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支持监管机构的观点。他们认为，AI加入搜索引擎改变了信息获取方式：从链接列表变为单一散文式回答，这减少了原始来源的流量，危及新闻业的资金基础。他们建议在州媒体法下为AI搜索引擎设立单独类别，并制定保护媒体多样性的规则。

谷歌已推出“首选来源”（Preferred Sources）功能，允许用户指定优先显示的来源。批评者认为这只是一块“遮羞布”——很少有用户会主动维护自定义来源列表，而出版商却争相推广该功能。对于谷歌而言，这相当于获得了一张免费通行证，可以用那些无法或不愿在法庭上反击的提供者替换AI回答中的原始来源。

该功能可能被谷歌用作法庭论据，声称用户可以选择来源，从而规避歧视指控。但实际效果存疑：默认设置下，AI概览仍优先展示谷歌自有内容，用户主动修改的可能性极低。